迷是纯粹的,哪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欲,也是纯粹的。
只有除人以外的生物,才会有这么纯粹的眼神。
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人性强加在动物的身上,认为蛇阴险,狼凶毒,狐狡诈。
但只要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无论是蛇、狼还是狐狸,即使它们正在撕咬猎物的喉咙,眼神也是极其纯粹的,除了进食欲,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。
他的耳朵充血了,为什么?
江涟准备这些礼物时,花了不少心思。
看她的嘴唇,他会失控。
没人告诉他,这个行为已超出了自然法则的限制。
自从发现他的眼神像动物一样干净纯粹后,周姣就有点不敢直视他,每看他一眼,内心都会涌起一股古怪的悸动。
他很想吻上去,发狂一般想吻上去,喉咙有什么在蠕动,似乎想冲破这具躯体的桎梏,像以前一样张开裹住她的脑袋,尽情地掠夺她的氧气与唾-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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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沙发上一靠,面带微笑,双唇轻启,濡湿的口腔若隐若现,像是在邀请他像以往很多次一样吻过去。
人类的贪欲肮脏、市侩、永无止境。
江涟的瞳孔在一霎扩大到极致,几乎填满虹膜。
他走到周姣的面前。
他莫名生出了一种很古怪、很不适的感觉。
——她要是敢嘲笑他,他就实践之前粗暴的想象。
江涟喉结一滚,吞咽下了那些水珠。
掠夺,尊重。
可事实上,他并不阴冷,也不狠毒,反而有着这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。
周姣终于知道,为什么江涟的身上总有一种洁净的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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掠夺与占有的本性,在他的体内蠢蠢欲动。
“这才是接吻,”她说,“明白了吗?”
——尊重一个人,必须跟她面对面。
可她甜腻的唇舌近在迟尺,与他仅有一纸之隔。
触足是透明的。
江涟的喉咙上下起伏,等待她的答案。
每一次都是一触即离,短暂,轻柔,既不湿也不黏。
“……请问,”他的视线紧紧纠缠着她的视线,像是要跟她缠结在一起,“我可以吻你吗?”
为什么会这样?
周姣永远不会知道,他用了多大的力气,才将目光从她的唇上撕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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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她的心理检测报告,她是一个道德感淡薄的人,完全做得出这种事。
作为顶级掠食者,他从来没有小心翼翼对待过什么,一遇到阻碍,就难以遏制内心暴涨的杀意与毁灭欲。
她想,“神”也会害羞吗?
周姣摇头:“那不是接吻,没有人接吻是为了吃对方的口水。”
第一次,周姣的心脏不是因为刺激,也不是因为恐惧,而仅仅是因为江涟而狂跳了起来。
几十秒钟后,他神色冷沉,一点一点地、极不情愿地松开了她的下巴,直起身,目光幽暗地看着她。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出,他原本是打算冷漠粗暴地钳制住她,毫不留情地亲吻她。
可她却说:“你知道吻是什么吗?”
江涟眼神冷了下去,觉得她在搪塞他——她只是不想跟他接吻而已。
她一直以为,是因为他的相貌如曙色雪山般冷峻清冷,所以不管做什么,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之气……现在想想,多半是因为他那毫无人性的眼神。
他正在快速调整表情——吻上去的前一秒钟,他想起人类社会交往的前提,是尊重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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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过硬度更高、熔点更高、化学稳定性更好、在整个宇宙都含量极少的贵金属。
但他忍住了。
周姣闭上眼,却迟迟没有感到他双唇的触感。
——除了面对面,还要眼睛对着眼睛,平视。
程度之强烈,重重地牵扯着她的耳根,几乎令她感到些许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