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素还未彻底分泌出来,他的触足就闪电般缩回了身后的裂隙中,简直像怕……真的伤害到她一般。
地铁公司能说什么呢?
她真想再睡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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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种很深的无力感,这种无力感跟面对江涟时完全不一样。
似乎她的吻,对他来说无足轻重。
“有消息来源说,那并不是自杀式恐怖分子,而是某个公司的高级员工,您怎么看?”
江涟冷漠地说,想到她在睡梦中散发出的濒死一般的腐臭气味,他的神色更加不悦,“如果你睡觉一直这么难闻的话,以后还是不要睡……”
周姣转头看去,随即眼角微微抽搐,连梦中的丧劲儿都消了不少。
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是她开的房,不是她买的房,睡一晚就要退回去的那种?
除了她刚刚看到的地方,整个屋子挤满了狰狞恐怖的紫黑色触足,连墙角、门缝、床底都有触足紧密贴合,一眼望去全是一伸一缩的肉质薄膜,如同噩梦中怪物的巢穴。
浓烟、火光、血肉、黑暗的隧道,以及十多双愕然抬起的眼睛,给这场事故画上了冷漠的休止符。
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:你知道,这不是意外。
她应付不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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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几次,他的触足表面都快分泌出神经毒素,想把面前令他烦躁不安的人类给弄死。
地铁公司的发言人身穿纯黑西装,走上讲台,面对如饥似渴的媒体。
周姣仰头,舌尖扫过他的唇齿,轻轻吻住了他。
人类在面对海啸等自然灾害时,虽然也会感到无力,但更多的是想怎么自救——江涟就是一场海啸,带着压倒性的恐怖力量,骤然颠覆了她的生活。
发言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然而,他的喉结却重重地滚动着,把她喂过来的唾液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,箍在她腰上的触足也越收越紧,几乎在她的身上勒出一道青紫的痕迹。
公司明知道员工在精神错乱之下,很有可能启动自爆程序,却仍然允许他们乘坐公共交通工具。
电视台的转播到此结束,新闻发布会却仍在进行。
他对这种情况,感到陌生,感到不适。
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死盯着她,随时准备覆盖上来,争抢她呼出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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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有什么在脖颈上收紧,让他烦躁极了,想要杀点什么。
——要不就这样吧。
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一片有序的提问中,突然响起一个尖利而愤怒的声音:
巨大的压力挤得她的骨骼嘎嘎发响。
然而就在这时,她的身上突然传来一道湿冷沉重的力量,有什么紧紧箍在她的腰上,将她从无止境的下坠中猛地拽了出去。
“你刚才变得很难闻。”
……原来是这样,周姣想。
周姣拍了拍他的触足,示意他放松,贴着他的唇,黏糊糊地哄他说:
周姣没有在意他阴冷扭曲的脸色,反正她没有感到杀意,才懒得管他的脸色为什么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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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在她试图挣脱时加重了力道,带着杀意一般躁戾的情绪警告她,别想离开。
他面色平静,对此次事故深表痛心,把一切过错推到了恐怖组织的身上。
刹那间,天光猝然落下,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——昏暗的荧光灯,印满小广告的墙壁,阴霾的光线从满是灰尘的百叶窗中渗漏下来,投射到她的眼皮上。
“我们会努力配合联邦政府的调查,在今后的日子里,尽力将此类事故的概率降到最低。”
公司明知道芯片过度使用会致人精神错乱,却仍然大力推广,且要求旗下每一个员工都植入一定数量的芯片。
什么公司什么芯片什么怪物统统见鬼去吧,顺着海水往下沉,直到深海的压强和重量将她挤压成一团血雾。
周姣有些喘不上气。
可是,知道了父母的死因,又能怎样呢?
可他每次想杀了她,都会被她用各种古怪的方式躲过去。
很快,事故现场灰飞烟灭,重组成正在进行的新闻发布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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