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裕刚准备带姜宛繁去做散瞳检查时,她忽然不动了,叫他的名字,“卓裕。”
姜宛繁心跳扑通扑通,“问什么?”
随着光亮聚集,眼睛确实刺痛。先半睁,又下意识地闭紧,所有人屏息,呼吸都不敢用力。而卓裕,一直握着她的手。
卓裕抛过烟盒和火机,“嗯,你试试。”
人一陷入某种困境,便会将希望寄托于荒谬的万一。
护士拆纱布的时候,动作很慢。
向简丹愁容难消,这会冷静了,看着卓裕很心疼。一天不到,他的精气神似萎靡了一半,原本多有奔头劲的一人,再难的事都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忧苦,永远平和淡定,遇山翻山,遇河架桥的从容修性。
从诊疗区出来,向简丹和姜荣耀连忙起身,焦急问:“姜姜怎么样了?”
卓裕说:“酒店订好了,离这不远,您和爸先休息。还有,奶奶那边,我建议暂时不要告诉她。她年纪大了,怕受不住。”
姜荣耀点头,“我们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吗?”护士诧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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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再说,只小心翼翼地勾了下卓裕的小拇指。
姜荣耀:“行了行了,爸爸喂你。”
护士现在还觉得震撼,一个男人,竟然会有那样怆然却坚定的目光。
“家里有人照看吗?”
姜宛繁的眼睛24小时候,仍然不感光。
一支烟的时间。
世间因缘就像一个循环。日子太顺了,总会翻出些波澜,同理,苦难也有分寸,只要那股积极向上的奔头劲儿不殇,也总会有转圜之机。
姜宛繁偏了偏脸,执意坚持,“这就要喂了,万一要瞎很久,我这也算早点适应,生活自理吧。”
“不用这么看我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姜弋蹲在地上,双手拢紧膝盖,寸头干净利索,“我姐在里头关着呢,骂不着我。”
“你说,我抽个十包八包的,一身烟味儿,她会不会被我熏好了?”姜弋突发奇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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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弋被浓烟呛得直咳嗽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什么烟这。”
照他说的做,四十来分钟,姜弋就赶了回来。
卓裕站得直,不为所动。可他也不敢做任何动作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怕她发现,怕眼泪落地露了馅。
试了几次,万物重现。
姜宛繁抬起头,“嗯?”
“她还有我,我就是那个万中之一。”
病房里,暂时只留护士。
“嗯。”
向简丹和姜荣耀坐在病床边,两老人都很平静。姜荣耀削苹果,削好了,又熟练地切成一小块,放在碗里递给向简丹。
向简丹摇头,“妈多聪敏,瞒不住的。我们接到电话就走,她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。就你随便编造的借口,她肯定不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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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裕稍微放下心,继而吩咐姜弋,“你先送爸妈回酒店,然后再过来医院。你姐在里面,这两天出不来,你守夜,也费不了什么神。”
到最后两层时,间隔的时间更久,不断询问:“能适应吗?有不舒服的感觉吗?”
向简丹拿牙签挑起一小块,“吃慢点,有牙签。”
“有的,我让几个小辈过去了。”
“你姐也是这么说你的。”
姜宛繁的眼睛又被换上纱布。
“那、那万一呢?”
卓裕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心,低声说:“老婆,不用撑着。”
卓裕他们送医生出去,顺便再问问情况。
“我好像……能看到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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