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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明白为什麽哥哥坚持不让她打工,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不想再和家里拿钱,这种成为家里负担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。
她想起半年前那段苦读的日子。紧张、焦虑侵蚀着她,考前三个月她食不知味,也因此瘦了一大圈。她常常趴在床上大哭,边哭还边嚷着自己一定考不上之类的丧气话。
爸妈都会安慰她,任由她发脾气;可是哥哥就不同了,有次他看到她又在大喊大叫,他气得将她从床上摔到地上。
「不准再说那些软弱的话,有时间吵闹还不如乖乖坐到书桌前念书。」大丰对着她吼着。
「我好累!根本就念不下去,我根本就考不上。」尚依哭着说,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。
「不准撒娇!」大丰一点都没有心疼她,只是用更严厉的语气说道,「今年考不上,明年再考就好了,总有一天一定会考上的。」
「如果永远都考不上呢?」尚依觉得哥哥想得实在太容易了。
「你想上医学院吧?以後想当医生吧?」
她点点头。
「那就一定会考上,想做的事情努力做就会做得到。」大丰斩钉解铁地说。
「什麽啊!才没那麽简单呢!」她一点都不信这些话。普安区多得是永远考不上大学的人,要考上得需要些运气,而尚依可不认为她有。
「总之,不准再哭了,再被我看到你在哭,我会狠狠地打你。」他恶狠狠地说,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。
虽然大丰很凶,可是隔天他却从万富区的商店买维他命给她。他没说多少钱,但尚依知道一定很贵。
要是自己坚强一点就好了,就不会有心理的那些毛病,也不会营养不良,哥哥也不用多花那笔钱了。尚依一拿到维他命便为昨天赖在床上哭闹而羞愧。
也许是大丰的那些话和那瓶维他命让她考上医学院,爸妈那种温馨的安慰只会让她更软弱,也许会和别人一样得花几年工夫才能考上大学。
因此她对大丰是又Ai又怕,虽然他只读到高中毕业,但头脑却b别人更清晰,他总是知道该做什麽或是该怎麽做。虽然大丰的强y给她很大的压力,可是也给她安全感,因为听哥哥的话总没错,只要照着哥哥说的做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。尚依一直是这麽坚信着。
从小尚依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读书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困难。她很优秀,但没有优秀到让人以为会应届考上医学院。
知道考上时,爸妈都高兴地掉眼泪,但大丰的表现就b较平静了,只是微微一笑,随即又回复冷漠,不带一丝温度的表情。
大丰是个喜怒不形於sE的人,不论开心或难过都是一张冰块脸。尚依除了知道他希望她考上医学院外,其余一概不知。他应该也想自己的梦想,或是想要的东西,可是他从来不谈。每天除了工作外,几乎没有娱乐,这样的哥哥让尚依感觉非常的压抑。
有时,尚依会觉得这麽早考上可能不是什麽好事,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,或者是忌妒她。毕竟大家都是拼好长一段时间才考上的,而她只被折磨三个月,老天爷似乎对她太仁慈了。
也许艾姊就是这麽所以才会想不开的。
艾姊和她在图书馆认识。学校结束上课後,每个礼拜三和六她会在普安区的图书馆念书,而其他时间,则会到万富区的图书馆念书。因为大丰除了礼拜三和六外,都得到季先生家工作,所以会顺道载她到那里念书。这是大丰的坚持,他认为她应该要到b较好的环境念书才可以。即便尚依觉得没必要,也不敢和他说。
艾姊年约三十岁,已重考医学院不下十次,考到最後她很累很倦了,但她不敢和家人说。资助她那麽长的时间,突然说要放弃,她不知道家里会有什麽巨大的反应,也因此还继续强迫自己坐在图书馆里继续受书本的折磨。
这样的家庭在普安区是常态,专供一个孩子念书,其余的家人则努力赚钱。他们期望那个优秀的孩子能让他们脱离贫困,甚至到万富区生活。
尚依和艾姊读累时会聊天,那三个月的时间她们分享所有的事情,尚依也从中发现艾姊三十年的人生中,其实匮乏的很,除了读书外,所有的事情都被禁止。因此艾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到电影院看部电影。
这个心愿让尚依鼻酸,虽然她们家并不富有,但大丰每半年就会带她上一次电影院,还会买好吃的东西给她,哥哥总是极力地让她开心。
尚依从艾姊的眼神里找不到读书的热情了,她甚至不认为考上医学院就可以过上好日子,「家人会极尽所能地榨乾你。」这是艾姊那时说的话。
「你以为他们为什麽会全力支持你,那是投资,有投资就想要有回报,而且是翻倍的回报。」悲哀充塞着她。尚依觉得艾姊恨极了自己的家人,即便他们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,她也不认为那是在为她好,那只不过是他们在投资罢了。
放榜那天,她上了,但她没找到艾姊的名字,隔没两天,艾姊就从家附近的一梀二十层高的大厦跳了下来。因为那年是她最後一年的资格考,过了三十岁就无法再有考试资格了。她的人生等於是没有希望了。
艾姊和她住同里,没人在意艾姊的事,全都在赞颂她的创举。没人知道她为了艾姊哭了多少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