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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自毁者的赠礼(三)

替云雁捡起木屐,这次总算得以安安稳稳地从正门回到公寓。室内的状况说实话并没有b较好,斑驳的墙面,断了几gen支架的扶手,楼梯间窄小的纱窗上积了一层r0U眼可见的灰,很难想像一个当红的演员会选择住在这zhong老旧破败的地方,一路往上,一层两hu相对的设计,漆成暗红的铁门搭着闪烁的老旧灯guan,颇有GU惊悚片的诡谲。

来到五楼,楼梯左侧的那hu大门是开着的,自始至终不曾参与对话的男人倚在门边看着手机,察觉到动静他抬起tou,视线对上的同时,他往屋内扬了扬下ba。

看来就是这间没错了。我微微点tou回应,他又重新把视线放回手机上。他跟云雁不晓得是什麽关系,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类型,气氛也说不出地微妙——我怯怯地往屋内走,经过他shen边时又基於某zhong诡异的压力而停下脚步。

「不进来吗?」

我礼貌X地问,但他没有回答——不,应该说是置若罔闻地动都不动。

我可是问过了哦?反正这也是云雁该C心的事吧?我尴尬地瘪了瘪嘴,回tou踏进屋内。

b起外tou的破败,云雁的家文雅明亮得多,水墨画屏风隔出的玄关,地板用的是灰sE雾面的复古砖,右侧是木纹鞋柜,上tou还放了与屏风同款的水墨花瓶。

与玄关相接的是客厅,架高的木板地,大片明亮的落地窗,和式的矮桌与坐垫,一旁的收纳柜却是采较富现代感的liu线设计,墙上挂的是书法和水墨画,尚有几幅水彩画作掺杂其中。

云雁就坐在客厅中间,手里拿着相机——应该说是拍立得?那纤细的侧影在夕yAn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柔美的韵致,他垂着眼望着镜tou,伴着一声小巧的快门脆响,淡紫sE框底的照片缓缓输出,他轻轻地将其取下,一如摘采花朵地轻柔。

而下一刻,那张尚未显影的照片便渐渐化作尘埃,落在他事先放在桌上的菸灰缸里。

这样的异常令我不禁一愣,连带着油然而生的焦躁自後颈一路麻了上来,虽然不同,但它令人想起了一件称不上大,却也不怎麽愉快的事情。

有那麽一瞬间我想开口问,也想直接掉tou远离这令人不安的异常,但最後我什麽也没zuo,画面不合理却莫名和谐,他就跟幅画似地坐在那里,相异空间地隔绝,挪不开视线地优美,又有GU失意而藉菸消愁的颓丧,或许是那双眸中liulou的疲惫实在太过shen切的缘故,那些不安与焦躁随着他静止般的动作逐渐沉淀,徒留下莫名而生的鼻酸。

「傻愣在那zuo什麽呢?」

夹带笑意的话语传来,我回过神,对上了云雁弯起的笑眼——气氛又变了。我抿了抿chun,不晓得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,眼前的男人就跟他手里的相机一样神秘。

「请坐吧。」他把菸灰缸与拍立得挪到桌边,伸手b了b自己对面的座位。事到如今也错过了拒绝的时机,我勉强扬了扬嘴角,来到他对面坐下来。

「对了,我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呢。」

才刚坐定,他的话语就接了过来,虽然本能地想告诉他:不知dao也没关系。但看着那张随时准备以「笑」相b的笑脸,我禁不住地叹了口气。

「我叫时霂光,时光,中间的霂是雨字tou的霂。」

「很美的名字呢。」

被一个chang得很美的人夸名字美真是怪别扭的,我扬了扬嘴角当作回应。他轻笑了声,起shen往屏风後面的餐厅走去,「等我一下。」

总是让他开话题也不太好,趁他离席,我再次环顾这兼ju古风与现代的室内设计,等他端着两杯茶回到位置上时,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:「这里跟《云烟》所描写的住chu1很像呢。」

「你的感觉很min锐呢!」将茶放到桌上,他重新坐了下来,「这里是我揣磨角sE的地方。」

因为太过入戏,所以把这里当作「家」了?我想起他在ding楼说的话,当时还以为这里真的是他家呢。

「所以你看过剧本?」他啜了一口茶,「我们快要结束拍摄了呢。」

「大致看过,这里矛盾却和谐的氛围zuo得蛮像的。」我伸手nie着面前的杯shen转了转,「你们剩下哪几幕——啊,我好像问太多了?」

「没关系。」他笑容渐shen,「其实就剩一幕後天要拍,你猜是哪一幕?」

我摇了摇tou,这怎麽可能猜得到?而他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的样子让我禁不住一笑,「感觉是场很有趣的戏?」

「当然。」他双手撑在桌上支着tou,「是自由落T喔!」

……自由落T?我不禁皱眉,《云烟》里面有什麽类似的桥段——啊,该不会是那场吧?

「你说主角最後tiao崖自杀那段?」

「没错!」他笑得开怀,「我还没玩过自由落T,拍戏也能玩真的很赚。」

《云烟》讲述了一名年轻演员的悲惨故事,他自小就缺乏关Ai,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只有一个被丈夫抛弃而歇斯底里的母亲,Ai的人不Ai他,他唯有靠演技博人关Ai,沉浸在角sE中逃避现实,也因而活在自己饰演过的角sE之间无可自ba。故事的最後,这个优柔悲惨的男人选择了自杀,在坠落山崖的同时,那孤单的灵魂终於得到了自由——

分明是悲伤而哀戚的调子,被云雁这麽一讲真的很破坏气氛。我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欢欢喜喜想演这场戏的男人,虽然想质疑这样的心态会不会无法入戏,可他的实力似乎也不需要人担心,光是这不到一小时的相chu1,他的情绪变换可说是来去自如,一个外行人还是别多嘴了吧。

我一面在心中感叹,又四chu1看了看这个为了《云烟》打造的空间,最终,目光停在了他放在桌边的拍立得。不guan怎麽样都很在意啊,这个款式,加上照片自己会化成灰的特殊功能——

「霂光。」

云雁的叫唤再次传来,我不禁一愣,为自己的走神感到抱歉,「怎麽了?」

还有他刚刚是不是直接单叫了我的名字?

「你明天有没有空?」云雁浅浅一笑。

「我想再跟你见一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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