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若抒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时分。在这期间,幽兰和竹沁早已闻讯赶了过来,却被宋青告知王妃还在休息,于是双双守在了门外。n她睁开眼那一刻,宋乔无比激动,因为在她睡着的时候,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,她会一睡不醒。n“若抒,你饿吗?”宋乔关切地问dao。n经他这么一问,顾若抒突然觉得腹中饥饿难忍,毕竟一天未曾进食,于是点了点tou。n宋乔立刻让幽兰吩咐人送来了清粥,两人相对而坐,一起吃起来。n顾若抒吃得倒是极快,而宋乔手中的勺子却犹如有千钧重,这样的时刻,以后都不会再有了。n吃过东西后,顾若抒坐在书桌前作画。只见她手中画笔挥洒,没过多久,一幅画就完成了。画中的她正靠在一名老者tui上,安安静静地睡着了。n顾若抒缓缓dao“这是我和外公。年幼时我总是趴在他tui上听他讲故事,直到睡着,这算得上我童年难得的幸福时光。宋乔,来年清明,请让人到苍翠山ding,外公的坟前,把这幅画,烧与他。”n宋乔看着她,不说话,她这是在jiao代遗言了吗?n她接着dao“幽兰和宋青情投意合,本来我就答应宋青这次疫症过后就让他们成婚,这件事就jiao给你,我放心。”n宋乔木然地点点tou。n“还有竹沁,你一定要给她寻一个好归宿。”n宋乔仍是点点tou。n“宋乔,能打开一扇窗hu吗?”顾若抒dao,“房中炭火太旺,觉得气闷。”n宋乔走到窗边,打开了一扇窗hu,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。顾若抒看到窗hu外面星星点点,飘着无数孔明灯,在冬日的夜空里,十分壮美。n“宋乔,为何此时城中会有这么多孔明灯?”顾若抒问dao,“难dao今日燕城又有节日?”n宋乔亦是不知,于是唤来宋青问dao,“外面的孔明灯是怎么回事?”n宋青回答dao“城中百姓听闻王妃shenti染恙,自发组织来到医坊周围放飞孔明灯,替王妃祈福。”n闻言,顾若抒走到窗前,仔细看了看那满天的孔明灯,浅笑dao,“没多久前,我还是既歹毒又善妒的燕北王妃,现在却有百姓来替我祈福,变化实在太大,真有些不太适应呢。”n“此次疫症,王妃为燕城百姓费尽心力,shen受百姓爱dai。”宋青dao“他们自然不会再听信坊间传言。”n“宋青,出去让那些百姓散了吧。”顾若抒缓缓dao,“他们的心意我心领了。然而在城中如此大规模地放飞孔明灯,容易引起火灾,造成不应该发生的是故。”n“是。”宋青领命而去。n顾若抒突然touyun得越来越厉害,,于是又躺回床上。n“宋乔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顾若抒躺在床上低声dao,她知dao自己的shenti大约是支撑不住了。n宋乔坐在床边,温柔地看着她,dao“我在,你说。”n“宋乔,我觉得好累,又想睡觉了。只是这一睡,怕是再也醒不了了。”顾若抒缓缓dao,“常言dao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所以有件事,我想跟你说实话。”n“什么事?”n“我其实……从来未曾爱过你。”顾若抒缓缓dao,“选择你,是因为当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n宋乔神情毫无波澜,“还有吗?”n“我爱的人,其实是……路远。”顾若抒低声dao,声音越来越弱,“当初我们成婚之前,他……若能及时赶来,我必然……必然会放弃……一切,随他……离开……”n说罢,她终于沉睡,任宋乔怎样呼喊也醒不过来……n顾若抒在迷雾之中,完全不知dao自己shen在何chu1。突然听到不远chu1有孩子银铃般的笑声,于是循声过去,只见一名八九岁左右男孩正在喂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吃梅花糕。n她走上前去,对男孩dao“这是哪里?”n那男孩却像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,只是对一旁的小女孩dao“若抒妹妹,你可以叫我乔哥哥。”n小女孩从善如liu地dao,“乔哥哥,我还想吃梅花糕。”n宋乔立刻吩咐站在一旁的gong人再送一盘梅花糕来。n原来这是小宋乔和小若抒,原来那么小的时候,他就已经待自己那么好。n只是自己为何此刻能看到小时候的场景,此时的自己究竟是在梦中,还是已经离世?n正在思考中,小宋乔却带着小若抒离开了,顾若抒想要追上去,他们却消失在迷雾中,再也找不到了。n转瞬间,顾若抒又看到了宋乔和她成婚的场景。当初他们两人成婚时,她只觉得...她只觉得仪式繁多,十分劳累,如今她作为旁边者来看却觉得这婚礼极为盛大。n数十里的红妆,宋乔shen着大红色喜服,骑着高tou大ma,神采奕奕,把她迎娶回家,从此疼她,敬她,爱她,给她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……n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宋乔了,哪怕是梦境幻境,顾若抒也拼命地往前挤,想要把宋乔看得更清楚一些。n在挤挤攘攘中,顾若抒突然到了一个从未去过的花园。只见一名约莫五十岁的老妪正坐在躺椅上惬意地晒着太yang,而她shen旁的那位老tou突然欺shen上前吻了吻她的chun……n这一切顾若抒看得分明,那老tou和老妪gen本是自己和宋乔年老时的模样。原来,如果自己不死,他们还可以有这么温馨的场景。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……n“若抒,若抒……”是宋乔在喊她。n她看了看眼前年老的宋乔和自己,他们却如果烟雾一般,慢慢地散去。n“若抒,若抒,若抒……”宋乔的声音越来越急切。n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,她的tou越来越疼,最后忍不住蹲下,双手抱住自己的tou。n突然,她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量想要把她带离这个地方。也许,这一次,自己真的是永远离开了……“宋乔。”她忍不住大喊起来。n“我在。”宋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,有人拉住了她的手,这感觉是那么地真实,难dao自己没有死?顾若抒猛地一下子睁开眼睛,坐了起来。n宋乔jin张而又带喜悦的脸映入她的眼帘,顾若抒看着他,却又觉得难以置信,害怕这又是另外一个幻境,于是伸手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。n疼,真的很疼,自己真的没死。顾若抒对宋乔笑dao“活着的感觉真好。”n宋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眸色shen邃,“失而复得的感觉也真好。”n顾若抒想起自己染疫症之事,立刻往床里面挪了挪,想要离宋乔远一点儿。n宋乔知她心中所想,dao“若抒,你昏迷这两日,shen上的疫症已经痊愈,所以不用刻意远离我。”n顾若抒伸手替自己把了把脉,虽然脉象很虚弱,但也还算平稳,疫症和中毒的症状都消失了。n“谁救了我?”顾若抒忍不住问dao。n“神医苏安平。”n“原来是他。”顾若抒dao,“他怎么会来燕城?”n“说来话chang。”宋乔缓缓dao,“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先说另外一件事情比较好。”n“什么事?”n“你昏迷前曾告诉我你从未爱过我。”宋乔极为不悦dao,“你爱的人是路远,还记得吗?”n“不记得了。”顾若抒矢口否认。n“嗯?”宋乔定定地看着她。n顾若抒不敢与他对视,于是dao“我渴了,要喝水。”n宋乔走到桌边给顾若抒倒了一杯水,递给她。她匆匆接过去,一饮而尽,“还要。”n宋乔想了想,直接把桌上的茶壶给她拎了过来,“这样喝,解渴。”n顾若抒也不是矫情的人,毕竟已经昏迷了两天,是真的渴,于是接过茶壶对嘴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,喝了大半壶才放了下来。n“还渴吗?”n“不渴了。”n“那接着说刚才那件事。”n“可是……”顾若抒略显委屈dao,“我饿呀,毕竟两天没吃饭了。”n闻言,宋乔忍不住笑了起来,戳了戳她的额tou,无奈地dao“你呀……真拿你没有办法。”n顾若抒吃过东西以后,觉得ti力有些不支,于是又躺回床上休息。看来自己最近跟床很有缘,时时刻刻得躺在上面。n宋乔亦脱了鞋袜外tao,躺在床上,把她搂在了怀里。这么多天,他悬着的心终于因为这个真实的拥抱而尘埃落定。n“宋乔,如今燕城的情况如何?”n“疫症已过,也实施了妥当的善后措施,百里陵越一党也被肃清。如今百姓安,燕城安。”n“我是怎么得救的?”n“暗夜六卫出燕城去寻找大夫,回来的路上却被百里陵越手底的杀手伏击。他们虽然杀光了对手,但自己也都受了很严重的伤,请来的大夫也被悉数杀死。他们修整了一天后,又匆匆去寻找大夫。奈何附近的大夫都被百里陵越的人杀死了,于是便赶赴远chu1寻医。机缘巧合之下,他们遇到了正在游历的神医苏安平。后来因为大雪封路,他们被困了几日。不过幸好他们赶回来得及时,终究救回了你,若抒。”n“看来我命不该绝。”n“若抒,你会活得changchang久久。”宋乔吻了吻她的额tou,“至少,比我要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