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，这叫为民除害，那个开卡车的司机真是
了一件大好事……”许三观说：“她自己为什么不爬到屋
上去喊？她的两个女儿为什么不爬到屋上去喊？”“一乐，我为什么和我四叔
情
？就是因为四叔把我背回到爷爷家里的，人要有良心。我四叔死了有好几年了，我现在想到四叔的时候，
泪又要下来了。人要有良心，我养了你十三年，这十三年里面，我打过你，骂过你，你不要记在心里，我都是为了你好。这十三年里面，我不知
为你
了多少心，就不说这些了，你也知我不是你的亲爹，你的亲爹现在躺在医院里，你的亲爹快要死了，医生救不了他，城西的陈先生，就是那个算命的陈先生，也是个中医，陈先生说只有你能救何小勇，何小勇的魂已经从
飞
去了，陈先生说你要是爬到何小勇家的屋上，就能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……许玉兰说：“我看着何小勇的女人也真是可怜，
女人最怕的也就是遇上这事，家里死了男人，日
怎么过？想想自己要是遇上了这
事，还不……”许玉兰说：“你常说善有善报，你
了好事，别人都看在里，这次你要是让一乐去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，他们都会说许三观是好人，都会说何小勇这么对不起许三观，许三观还去救了何小勇的命……”“一乐，你跟着你妈走吧。一乐，听我的话，去把何小勇飞走的魂喊回来。一乐，你快走。”
最后他说：“我告诉你，你想让一乐去把那个王八
的魂喊回来，先从我尸
上踩过去。只要我还活着，何小勇的魂就别想回来。”“是这样的，”许玉兰说，“何小勇躺在医院里快死了，医院救不了何小勇了，她就去找城西的陈先生，陈先生也救不了何小勇，陈先生说只有一乐能救何小勇，让一乐爬到他们家的屋
上去喊魂，去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，所以她就来找一乐了。”“一乐，你已经十三岁了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我爹已经死了，我妈跟着一个男人跑了，我一个人在城里活不下去，我就走了一天的路，到乡下去找我爷爷。其实路不远，走上半天就够了，我中间迷路了，要不是遇上我四叔，我不知
会走到什么地方。我四叔不认识我，他看到天都快黑了，我又是一个小孩，他就问我到什么地方去？我说我爹死了，我妈跟别人走了，我要去找我爷爷。我四叔知我就是他哥哥的儿时，蹲下来摸着我的
发就哭了，那时我已经走不动了，我四叔就背着我回家……许玉兰笑嘻嘻地说：“这话你要是早说，我就让一乐跟你走了，现在你才说何小勇是一乐的亲爹，已经晚了，我男人许三观不会答应的。想当初，我到你们家里去，你骂我，何小勇还打我，那时候你们两
可神气呢，没想到你们会有今天，许三观说得对，你们家是恶有恶报，我们家是善有善报。你看看我们家的日，越过越好，你再看看我
上的衬衣，这可是绵绸的衬衣，一个月以前才的……”“是这样的，”许玉兰说，“她去喊，何小勇的魂听不到；她的两个女儿去喊，何小勇的魂也听不到；一定要亲生儿
去喊，何小勇的魂才会听到，这是陈先生说的，所以她就来找一乐了。”“我命苦啊，求你开开恩，让一乐去把何小勇的魂喊回来，求你看在一乐的份上，怎么说何小勇也是一乐的亲爹……”
“我们是恶有恶报，当初为了几个钱，我们不肯认一乐，是我们错。何小勇造了孽，我跟着他也受了不少罪，这些都不说了，求你看在我的可怜上，让一乐去救救何小勇。我也恨他，可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男人。我的
睛都哭
了，都哭疼了。何小勇要是死了，我以后怎么办啊？”许玉兰说：“怎么说何小勇也是一乐的亲爹……”
许三观问：“她来
什么？”何小勇的女人说：
“放
。”许三观说，“我好着呢，力气都使不完，全都是肌
，一走路，上的肌就蹦蹦
的……”许玉兰对许三观说：“何小勇的女人来过了，两只
睛哭得和电灯泡一样了……”“她是来
梦。”许三观说，“她是梦想吃，当初我许三观大人大量，把养了九年的一个儿白白还给何小勇，他们不要。我又养了四年，他们现在来要了，现在我不给了。何小勇活该要死，这人活在世上有害无益，就让他死掉算了。他妈的，还想让一乐去喊他的魂，就是喊回来了，也是个王八的魂……”“一乐，何小勇以前对不起我们，这是以前的事了，我们就不要再记在心里了，现在何小勇
命难保，救命要
。怎么说何小勇也是个人，只要是人的命都要去救，再说他也是你的亲爹，你就看在他是你亲爹的份上，爬到他家的屋上去喊几声吧……何小勇的女人越哭越伤心，她对许玉兰说：
许三观说：“我在问你，她来
什么？”许三观伸手指着许玉兰的脸说：“你要是再说一遍何小勇是一乐的亲爹，我就打烂你的嘴。”
许玉兰说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说有时候替别人想想，就觉得心里也不好受。何小勇的女人都哭着求上门来了，再不帮人家，心里说不过去。他们以前怎么对我们的，我们就不要去想了，怎么说人家的一条命在我们手里，总不能把人家的命
死吧？”“一乐，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，
人要有良心，我也不要你以后报答我什么，只要你以后对我，就像我对我四叔一样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等到我老了，死了，你想起我养过你，心里难受一下，掉几颗泪来，我就很
兴了……许三观把一乐叫到面前，对他说：
许玉兰说：“她本来人就瘦，何小勇一
事，就更瘦了，真像是一
竹竿，都可以架起来晾衣服了……”“一乐，何小勇现在认你这个亲儿
了，他就是不认你这个亲儿，我也不了你的亲爹……的那条生命线又长又
，就是...，就是活到八九十岁，阎王爷想叫他去，还叫不动呢。我的命也长，不过再长也没有许三观长，我是怎么都会死在他前面的，他给我送终。女人最怕什么？还不是怕寡妇，了寡妇以后，那日怎么过？家里挣的钱少了不说，孩们没了爹，欺负他们的人就多，还有下雨天打雷的时候，心里害怕都找不到一个肩膀可以靠上去……”许玉兰说：“她的
发有好几天没有梳理了，衣服上的纽扣也掉了两个，两只鞋是一只净，一只全是泥，不知她在哪个泥坑里踩过……”许三观问：“她来
什么？”许三观说：“他们会说我许三观是个笨
，是个傻，是个二百五，是他妈的老乌
；他们会说我许三观乌越越甜了，越越香了……”接着他问许玉兰：“我是一乐的什么人？我辛辛苦苦养了一乐十三年，我是一乐的什么人？”
许玉兰说：“以后怎么办？以后你就
寡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