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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大功(5)

“你以为她不想吗?如果她出去挣钱,谁来带娃儿?她就是不高兴妈帮四姐带明明,不给我们带娃。”

“原来她是不高兴这个。”胡舸帆思忖了一下,说:“思梅离了婚,这几年困难一点,我们该出手帮她一把的,你何必跟着张秀玉来为难你四姐。她不出去挣钱就不出去,反正你有工资。”

胡五抠着手指上一chu1老茧,嗫嚅dao:“我那点儿工资,不晓得还领得到哪一天。”

胡舸帆心里一惊。“怎么啦?”

“我们砂砖厂效益不好,厂里已经放出风风儿来,下个月要减员。厂里有路子的,都自己找路子挣钱去了。刚才我买米,碰到黄石匠,跟他chui了半天牛,想跟着他学手艺,哪晓得他不收我。”

“你这瘦弱的shen子,是怕是吃不下那个苦。”当年在赵家沟,胡舸帆亲眼看见那些石匠们zuo工,大冬天的还脱了衣裳光着膀子打石tou抬石tou,一shen肌rou拽实得像tou牛。

“大姐,吃苦我不怕。是他们现在石匠也不好挣钱了。你看,现在大家都修砖瓦房,谁还要石tou修房子?”

“哦,是这样。那照这样说,你们砂砖厂应该吃香呀?怎么也效益不好?”

“我们社办企业,厂子小,资金小,哪里搞得过那些大厂!挣几个钱还不够当官那几爷子贪污!”胡五说着义愤填膺起来,“把他们喂饱了,哪里还有我们的吃喝?!”

胡舸帆没想到胡五也这样难。看着从小被家里chong大的弟弟,年纪轻轻就肩负生活的重担,胡舸帆好不心疼。她拥着弟弟的肩tou,说:“不要怕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话是放出去了,可胡舸帆哪里想办法去?她也一愁莫展。

赵正华调入政法委工作,教育局十分pei合,立刻以高效率完结了所有手续,包括收回赵正华在东方红小学的住房。吴书记得知,晓得教育局的那边不高兴他ba了他们的人,正好县公安局分pei最后一批住房,吴书记立刻和公安局zuo了沟通,把赵正华的工资组织关系落hu到公安局,于是,赵正华名正言顺搬进了公安局的家属院儿,住进了一tao二室一厅的tao房。赵正华一家子一下子从糠箩兜tiao进了米箩兜。

胡舸帆惊叹吴书记的能量,心里便打起了如意算盘。

她特意买了一条活蹦luantiao的鱼,学着赵正华的样子,zuo了一dao酸菜鱼,又pei了两样时令小菜,办了一个食色双馨宴,宴请赵正华。

“你说,”胡舸帆轻启朱chun,开口说话。新买的口红她不太习惯,总觉得嘴chun上涂了苍蝇油膏。“你说爸爸走了那么多年,我作为家里的老大,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家统率着,奔向美好生活呢?”

这是工人阶级胡舸帆事先想好的台词。最近,她给女儿赵雪订阅了一份杂志:《演讲与口才》,赵雪学业忙,没时间看,她反倒跟着杂志学了一shen本领,正好实践实践。这是第一步,对赵正华晓之以理。

“我们不是一直在帮衬着家里吗?”赵正华伸出纯真朴实的筷子,逮住一块鱼rou。

“嗯,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大姐夫。”接着,胡舸帆对赵正华实施第二步:动之以情。“可是,上次我回去,才知dao,我zuo得有多不好。”胡舸帆挤出一脸悲戚。

“怎么啦?”赵正华尝了一口鱼,眉tou皱起来。

“胡五和胡报春都遇到了困难,看着他们那样子,我心里好难过。”胡舸帆努力寻找父亲胡振国去世时的记忆,可是,她发现,当年一想就哭的冲动没有了,突然要移花接木地挤出几滴眼泪来,竟非易事。可是,好戏已经开场,心里已然锣鼓喧天,还不得不将戏演下去。

男一号使劲刨了一大口米饭,嘴里裹着米饭,支吾dao:“唔唔,总会有办娃的。”

女一号见男一号落坑,笑容差点儿xielou。她继续凄凄惨惨戚戚dao:“我也这样对他们说的呀!”然后,她话峰一转:“——你说,吴书记那样赏识你,我们可不可以请吴书记帮帮忙?他那么有……”

“想都别想!”赵正华脖子一哽,咽下米饭,口齿清晰地喊dao。

“啊?”悲戚和着惊诧定格在胡舸帆脸上。

“吴书记调动我的工作和安排我们的住房,跟帮你弟弟妹妹的忙,是两码事。你不要东拉西扯!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秘人员,吴书记如此对待我,我已经感激不尽,你不要不知shen浅扭着不放。吴书记不会答应的!”

“你口都没开,怎么就晓得吴书记不会答应呢?”

“我不开口都晓得吴书记不会答应!”

“我晓得,你就是不想guan我家里的事!”女一号一时着急,就忘了杂志上的策略,放纵了脾气。她筷子一掷,顺手把男一号手里的筷子一捋。“还有脸吃我的鱼!”

男一号正用嘴理着一genchang鱼刺,被女一号一闹,差点儿被刺划伤嘴chun。他吐出鱼刺,义正辞严dao:“你以为我想吃你这鱼?腥味都没避住,还好意思给我开鸿门宴!”

赵正华的一语中的让胡舸帆恼羞成怒。她高高举起永远摔不坏的竹筷子,用力一掷,喊dao:“谁都别吃!这日子不过了!”

“你看你看!说了多少回,还是这样xing子急!”赵正华捡起筷子放到桌子上。

胡舸帆鼻子一酸,情真意切的眼泪淌下来。“能不心急嘛。胡五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工资,报春都快得抑郁症了。你叫他们怎么活?”

“有这么严重?”

胡舸帆王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赵正华登时ruan下来:“我有说过不guan的吗?没有吧?我只是说这样的事,向吴书记开口,不合适。”

“我晓得不合适,可要不是真遇到了难chu1,谁愿意下这个矮呀!”

赵正华咂了咂嘴,满口的鱼腥味让他很不舒服。“就算是要向吴书记开口,也得请人家吃顿饭不是?现在这社会,哪有别人白白帮你忙的?”

胡舸帆一抹眼泪儿。“对tou,这事我倒是没想到。我们请吴书记来吃饭,等他吃开心了,就开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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