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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封信

讨人厌的人无论说什麽都让人觉得讨厌,尤其是当他直指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实时,更加令人讨厌。

即便如此,我却无法如脑中所想的去讨厌我想讨厌的那个人。

一来是自己不是真的讨厌这个人,而是讨厌他存在的bu分。

二来是他很直面的表达了他的X格,从不掩饰。

如果是虚伪或一派胡言就能拍响讨厌的念tou,可他不是这样人。

正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,才更令人讨厌。

2018年5月28日俞薇笔

2018年5月28日星期一

放学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是把书包放好作业写好,再到厨房准备晚餐。

依旧冷清的家里让俞薇没多余的心思分神,照着料里的顺序一一出餐摆上餐桌,捧着盛满白饭的俞薇坐在餐桌前,pei着烤鲭鱼和一盘青菜下饭,这时男人回来了,他的步伐平稳像训练过似的,不会发出过大的声响,也不会有拖着脚後跟moca地板的声音。以一般人来说会依据平时的个X或习惯,走路的状况也会不同,但凡是训练过走路姿势的人,步伐都会维持在同一个力dao,不会给人太强y的感觉,也不会让人觉得随便。

俞薇曾斗胆的猜测过男人是不是在特殊行业待过,但每次只要男人一出现就会立刻打消念tou,脑海里只浮现厌烦两个字。

这次也不例外,一进到客厅的男人朝餐桌瞄了一眼,很自动的到厨房拿了碗筷,走到电锅前盛了白饭,接着在她对面坐下,筷子伸向鱼r0U和菜,顺势吃了起来。

母亲给男人的花费应当是b她来得多,但俞薇不解的是,为何男人情愿跟她坐在一起吃饭,而且还只有枯燥乏味的两dao菜上,一声不响地吃着,也不愿花那笔钱去满足自己的胃口。

俞薇低垂着眼睛,自顾自地夹菜,没有将心里的不满说出来,大概是怕男人又说了多余的话,所以她只是等着饭後收拾完毕,就关在自己的房里。

这时,男人开口了:「你不向我dao谢吗?」

抛出一句没tou没尾的问话,让俞薇停下手里的碗筷,抬起tou,直视男人:「什麽意思?」

男人的视线朝上,又朝她的shen下看去,俞薇这才发觉他是在指她shen上的伤口。

「那天晚上是我帮你包紮的。」他说。

俞薇看着男人,没有动作。

「所以……你不向我dao谢吗?」

「谢谢。」俞薇迅速带过,只维持半秒的答谢,继续握着手里的碗筷吃饭。

视线向下的俞薇听见男人的轻笑,他说:「真冷漠。」

「你不好奇你妈为什麽打你吗?」

同样的问句,同样的口气,俞薇没有理会。

「我只是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,结果她就生气了。」

「你猜,我跟她说了什麽?」

俞薇没有兴趣知dao,也不想知dao男人说了什麽让母亲不开心的话,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,牵扯到她,纯属意外。

「我跟她说……我对你很感兴趣。」

砰!

筷子和碗筷用力击在桌子上的声响,让空气瞬间凝结,站起shen来的俞薇,把压在手下的筷子和没有沾黏任何一粒米的碗拿在手上,轻声回答:「我吃饱了。」

她走向厨房,留下坐在餐桌前的男人,把碗筷放进洗水槽,拿了菜瓜布沾上洗碗JiNg不断搓出一层又一层的泡沫,直到洗水槽底bu全被泡沫覆盖,看不见碗和筷子,还有埋在泡沫中的手,俞薇才停下来,把手cH0U出白茫茫的泡沫,扭开水龙tou把一切冲散。

把洗净的碗和筷子放到晾乾的架,俞薇便转过shen面对从刚才就一直chu1在shen後的压迫感。

「让开。」她说。

「你是对刚才的话不感兴趣才离开的,还是对刚才的话太过冲击才离开的?」

「让开。」她又说了一次。

「我可以理解你为什麽不想见到我,甚至不想和我说话,但有些事必须讲明白才能找到问题的症结点,你现在避而不见,难dao事情就会慢慢变好吗?」

话落,俞薇望着男人,始终jin闭的嘴,松口了:「你觉得我妈妈用尽全力揍我是为什麽?你觉得我每天chang袖changK出门,被别人当成怪胎是为什麽?当你被我妈妈带回家里住的时候,你觉得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吗?你有想过这全都是因为你吗?因为你的出现这一切才变调的吗?」

「现在最没资格教训我的人就是你,钱景元先生。」

俞薇从男人的shen边走过,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,她连tou也没回,声音冷得吓人:「放开。」

男人在她shen後dao:「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轻视过你们,也觉得这全是你自找的,但现在……我只想告诉你,你不必自责,也不用把一切的错都揽在自己shen上,那些事本来就不应该由你来承担的。」

挣不开手的俞薇,冷漠地回:「你觉得我会听一位刚才向我坦言那天对我恶作剧的人说的话吗?」

「那天我只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,因为她对我说若没有你,她的日子或许就能轻松点。」

依旧禁锢在男人手心的俞薇,倒x1了口气,忘记抵抗。

「很荒唐吧,就算是对自己的nV儿,说这zhong话也太伤感情了,换作是我肯定也会大受打击的,所以我才会说那zhong话,只不过没料到她反应这麽激动,差点阻止不了。」

「荒唐的是你。」她说。

「什麽?」

「你用你自以为的理解去解读我们的想法,可这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想法,你所zuo的这些行为都只是因为你觉得有趣才zuo的,你打从心底就认为我活该的不是吗?」

话落,男人松开他的手,俞薇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,但她明显感觉到shen後的人正隐忍着怒气。

「是,我是认为你活该,明明向外求助的机会那麽多,你却Si也不肯zuo,每天承受挨打谩駡也不为所动,医药箱几乎变成你每天的必需品,把伤口包得密不透风,却连最基本的反抗也不zuo,或许你觉得我每次站在一边都只是在看戏,但我只是在等,等你什麽时候开口,或是把我轰走,哪怕是说一句痛,我也会介入你们之间把她拉走,可是你从来不说,就算你现在终於会指责我了,但你敢要求我现在就走,从此远离你们生活吗?」

俞薇答不出来。

「你不会说的,因为你的自尊心不允许你zuo主,所以你只能装没事,以为只要把一切视为平常,就会找到合适的理由继续生活,但你不会找到的,永远不会,没有谁能真的骗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不像家的地方,尤其是你。」

男人的话犹如鸣击在x腔上的鼓声,每一震响起shen层的回音,dang在那无可b拟剧痛上,反复敲击拍打,把看似平衡的镜面,y是打出了一个凹槽,让人窥看语之颠倒的现实面。

俞薇慢慢转过shen,用依旧平淡而了无生气的眼神和语调,对着男人开口:「你走,现在就走。」
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出来,朝她走进,把手伸向她的脸颊,托住她的脸。

「你是认真的吗?」

俞薇没有点tou或摇tou,只是双眼直视对方。

「我走了以後你知dao你之後的下场会变得怎样吗?」

俞薇当然知dao,男人不再出现在这个家之後,母亲会以何zhong方式惩罚她,或许连shen上的伤口也等不到结痂的那天,可是她不应该再沉默了,这位从出现在她家门前到现在为止都令人生厌的男人,说对了一件事。

他必须离开,只有他离开了,她和母亲之间才能正视眼前的问题,就算是未来可预见的糟糕透ding,她也要在歪斜的角sE中喊停,唤回她真正的家人。

「知dao。」俞薇眼神坚定,没有迟疑。

男人chu2m0着细致的肌肤,那是属於青春期才有的年经,即便那双看似成澄澈的眼睛里盛满悲伤,透着本该青涩却提前熟成的果实,却仍不畏惧地拥抱伤痛。

执拗、自我、矛盾,这些全凑在一起很要命的东西,却被她昇华成了最纯粹的良善,偏执的善。

把手收回之後,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关系了。

男人tou也不回的走了,不带任何一句话,像起初站在她面前那样无声、意外,这次则是反过来,意外、无声。

俞薇听着玄关chu1传来清脆的关门声,双tui像失了力气ruan倒在地板上,她呼出一口气,jin接着呼出另一口气,像跑大队接力似的急促呼x1,最後演变成心口上的闷疼,鼻尖上的刺痛,眼眶渗出泪水,然後用力倒x1了一口气,把快要掉下来的泪,连同即将胀满的情绪收回shenT里,封闭。

这没什麽好哭的,她的家人只是陷入一点困难,那一丁点难题gen本不足以从shen上舍弃一滴泪,等问题解决了,等她所Ai的人都回来团聚了,她的泪水才是为了印证这幸福的一刻存在的,所以她绝不会,绝不会止步於此,她会耐心的等待云後的那dao曙光,如期绽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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