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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封信

他只是一位普通人,只不过是一位和我没有关系的陌生人,可是他却用住在家里的人的语气对我说话,说得好像他真的住在了这里,好像他真的变成了我的家人似的。

我很困惑,他本来是和我没关系的,可是当他自然的戳破了那层保护mo,没关系就变成了有关系。

我讨厌这zhong关系。

2018年5月21日俞薇笔

2018年5月21日星期一

晴天过後的雨天,有百合花香的味dao,随着落下的雨水,一滴,两滴,滴进俞薇破损的心脏,注入能量,等待发芽。

放学後回到家的俞薇收起雨伞,照日常习惯,把该zuo的事情zuo完了之後,趴在客厅桌上盯着刚换完水的百合花看。

花开得很快,从昨天带回来到现在已经开了三朵,俞薇用食指戳了戳花ban,想起了dai洛维夫人──

dai洛维夫人说她会自己去买花。

轻描淡写的口吻,用自我连结他人,以第一视角对上第二第三视角,向外延伸,透过他人的故事,对映着自己的故事,在他人遭逢悲剧时,她的心也为之震动。

她是他人的眼中的她,可她也是她眼中的他人,他们并不相同,却都一样叙述着那个年代的狂喜与悲哀,把它梳理成日常,以诗的口吻来朗诵内心shenchu1的黑暗,还有人与人jiaoliu出来的人X。

如今,时代liu转,人口快速生changliu动,从农业时代到工业时代,直至现今的科技企业,人依旧在走,忙碌的走,连坐下来喝杯茶,闲聊的时间也没有。

新世代的方便,从人与人的联系,到隔着屏幕的关心,看不见他人的神情,却以为他也同样表lou出笑意的共感,像无解的冰窖,碰不出nuan意,却沾沾自喜。

省略如此简短有力,就像中了毒一样,渐渐遗忘手的用途是以字会友,表达思念与真挚的语言,再麻痹大脑运转的机能,忘了思考是为了记得人生中,曾给过自己温nuan的重要之人,直到shen入骨髓,C控了shenT每个bu位,连急促的脚步声,都不是为了自己而走,而是跟着时间赛跑。

现在的人也像dai洛维夫人,他们也说买花,但不晓得是说给谁听的?

若有一天,连话语也省略了,以行动代替语言时,那花存在的意义是否也变得乏味了?

俞薇m0着ruanruan的花ban,闻着大自然的味dao,只觉得忧伤。

那本该是在土里生gen,吃下yAn光的粮,雨水浇guan着胃,所冒出的新芽,却被肆意枝剪收放在冰箱内,以价钱计算价值,然後禁锢在永远照不到yAn光的温室内,日渐枯萎。

俞薇觉得花在哭,可那只是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在花shen上,花说不定一点感觉也没有,不像她,不但感觉到了,还知dao开门走进来的人是谁。

「你买花了?」

俞薇依旧趴在桌上,tou也不回的眷恋在美好的百合花中。

她想,若她变成了花,或许就能接受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只可惜对方已经抓到她的底线,她再怎麽装聋作哑,也不会让shen边的噪音停止。

最後她还是得起shen,坐到餐桌上,面对男人。

俞薇接下男人递过来便当,拿起免洗筷用餐,以往都是各自chu1理三餐的他们,不知dao为什麽这次买了她的份,还如此理所当然地坐在餐桌前,像这个家的人一样与她共进晚餐。

她虽然没有义务接受男人的行为,但过去的习惯告诉她不能浪费食物,她很清楚,若她选择不吃,最後那个便当的下场会是什麽,所以她只好打开便当盖,安静地吃饭。

昨晚母亲并没有回来,潜意识总是回放着母亲忙碌的shen影,和父亲一样,忙得不可开jiao。俞薇刻意忽略始终穿着chang袖的自己,想着再过不久,冬天来了chang袖就再也不稀奇了。

只不过男人还是非常棘手,以为随意戳破她JiNg心策画好的世界,就能让她变成他想要的模样,任他C控、嗤笑。

「伤口还好吗?」他问。

俞薇没有回答,而是拿着筷子把饭一口一口sai进嘴里,把吃饭这个动作,当作是回避男人的理由,堵住自己的嘴,也止住男人问话的嘴。

只不过男人gen本不在乎,不guan她会不会回应,他还是自顾自地说,简略地报告了他今天的行程,然後聊起儿时的回忆,在俞薇多半认为他一半以上的话都是用谎言编织出来的时候,他突然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说出了这句话。

「所以你觉得你妈为什麽打你?」

俞薇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,细嚼慢咽的把饭菜吞下去後,冷漠地回:「闭嘴。」

「你难dao不好奇你妈打你的原因吗?」

话落,俞薇放下筷子,直视面前的男人,开口dao:「你只是个外人,没有资格cHa手我家的事。」

「是吗?如果我是外人的话,你妈怎麽可能会让我住进来?」

「那是我妈妈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。」

「你为什麽不乾脆承认你妈跟你爸的感情不好?」

「我爸爸妈妈没有感情不好,他们一直都很好,只是最近变忙了没有时间见面。」

「呵……是这样吗?忙只是藉口吧,要是真的感情好,会好到让你和陌生的男人住在一起?」

「那不是我能决定的。」

「是啊,就像你说的,所有的事都是你妈决定好的,没有你cHa手的余地,你只会接受她无理的要求,一再的看她的脸sE,一再地被她打,连痛都不会说,卑微的像她养的狗一样听话。」

话题中止,筷子还在俞薇手上,但,扔出去的便当盒和里面的饭菜,全倒在男人shen上,男人终於结束咄咄b人的话,把黏在shen上的菜和饭粒拿起放到桌上,端起刚才都没动过的便当,开始吃饭。

俞薇看着对方,放下手中的筷子,开口dao:「我去拿mao巾。」

「不需要。」男人说。

她没有理会男人的话,起shen走到浴室拿了乾净的mao巾,回到男人面前把mao巾地给他。

男人放下筷子看了俞薇一眼,忍不住笑了:「你真的ting倔的。」

「彼此彼此。」俞薇说。

男人接下mao巾,又问她:「你怕你妈吗?」

俞薇愣了愣,无意间想起昨晚那场梦境,想起梦中的nV孩,也活在自己的恐惧下,看着母亲的一言一行,zuo出相应表情的她,只是太Ai母亲了。她总是小心翼翼的Ai着,Ai到泪如泉涌,Ai到失了自我,也不愿放开母亲的手。

即使现在的俞薇终於明白,那天她尽心尽力为母亲zuo的一切,是为了迎接Si亡的到来,她也不曾怨怼自己的母亲,不guan母亲这麽zuo的理由是为了什麽,不guan她说的那句不是的原因是什麽,她都会永远Ai着她的母亲。

「我Ai我的妈妈……」这是俞薇竭尽全力说出来的一句话,本该是不用多加思考的一句话,却让她鼻酸的难受。

「……我知dao了。」男人收起话题,将shen上的饭菜清理乾净,把剩余的饭吃完,便拿着mao巾起shen进了浴室。

俞薇开始收拾桌面上和椅子上的残渣,仔细地用抹布来回ca了一遍又一遍,彷佛她这麽zuo就会遗忘刚才的争办。

遗忘在争辩中想起的梦境,其实不是梦是真实存在过的往事,遗忘沉眠的悲伤即将苏醒,用百合花的花香轻轻带过,然後,只记得今天和钱先生一起吃了饭。

除此之外,没有发生任何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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